虚无中，李命久久沉默，方才开口。
“有事直言。”
“呵！看来道王大人还不清楚，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李命平淡道：“我的确不知。”
“那好！”
叶寻一字一顿道：“我问你，九王域上空，始终笼罩着一层破抹布，是谁的手笔？
你屏蔽天机，想要遮掩的是什么真相？
为何三百王朝皆有成王之路，独独断了九王域的路。
该不会是你这气运湖下，埋藏着什么秘密吧？”
“对！秘密！”
徐明朝也跟着附和道。
李命沉默许久，道：“这些问题，我已经给过你回答了，你还要知道什么。”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，九王域的王路，乃是触犯了天道宫的禁忌所致，屏蔽天机，也是天道宫的命令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
叶寻怒喝道：“天道宫，他认识我，我不认识他，你少拿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或东西说事。”
“叶寻……”
李命幽幽道：“说起来，这件事我还没问你，我无相岛的王路，也被尽数封死，难道我会这样做么？”
“那关我屁事。”
叶寻淡淡道：“今天给你两个选择，一是撤除屏蔽的天机，二，是解除九王域的天罚。”
徐明朝在一旁补充道：“三，我们哥俩今天跟你死磕到底！”
一向温和的徐明朝，此刻也格外暴躁，与叶寻站在同一条战线。
李命沉声道：“徐明朝，这里没你的事。”
“放屁！人王域不属于九王域是吧？”
徐明朝躲在叶寻身后，显得格外硬气。
李命悠然叹道：“抱歉，这两个选择，我一个都没权利选择。”
“那好，我给你第三个选择。”
叶寻满面寒霜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我吞了无相岛，你、我还有那些被埋藏的秘密，以及遗忘的真相，一起玩儿完。”
说话间，叶寻已经开始调动自身天赋。
作为王印的第一人主人，哪怕叶寻已经将王印传给了沈默，也同样可以使用王印的天赋，而且炉火纯青。
寻王印的天赋，号称吞噬天地万物。
当然，如果吞噬的东西，远远超过自身所承受的范围，就会直接同归于尽。
这也是叶寻最大的依仗和底牌之一。
李命从黑暗中慢慢现身出来，没急着制止叶寻，而是对四周呵斥道：“都回岛上修炼，这里没你们的事情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个个前夫在黑暗中吃瓜的无相岛弟子，才不情不愿的各自离去。
对于这样的瓜，他们吃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哪怕叶寻扬言要吞了无相岛，他们也没有半分害怕。
因为叶寻这样威胁李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，基本每一次都能达到目的。
但是这一次，李命看上去很坚决，并不打算妥协。
“叶寻，这不是一方两方混元气的事情，是天道宫的命令，我真的无权答应你。”
叶寻听完，眼眶当即一红。
“无权答应我？李命，你可知道我徒儿现在在做什么？
六百万天魔已经兵临城下，而九王域，却只有不足二十万人，连几个像样的王境都没有。
天道宫到底是何居心？从第一次神魔之战开始，天道宫非但没给出半点援助，反而屡屡横加干扰。
你无相岛置身事外，高高在上，可以不把自己当做九王域的人。
可你不该助纣为虐，帮天魔对付九王域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
李命神色不自然道：“屠魔城那边的情况，我还是知道一些的。
最近又新增了一大团气运，还带走了第二通道的五个人，实力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
叶寻怒声道：“从前九王域那批是什么人啊？最差也是个封王。
现在呢？沈流沙什么的都在前线奋战，他能打吗？没这个能力知道吗？”
李命哑口无言，沉默许久后道：“我最多可以帮你窥探一次天机，看看屠魔城的未来。”
“那就够了吗？”
叶寻沉声道：“你窥探天机最多损失三五年寿元，得出的结果可不可信，还不一定呢。”
“那你想如何？”李命接着问。
叶寻冷笑道：“三个选择，由你选！”
李命沉默良久，无奈道：“叶寻，你知道我身不由己，又何必如此相逼？”
“逼你？”
叶寻抱着肩膀，淡淡道：“要不是你和天道宫把九王域逼到绝境，我犯得上来求你？”
李命再次苦笑道：“求我，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？”
“那怎么？还要我给你跪下？你承受得起吗？”
李命深吸了口气，侧目望向远端最近一座岛屿。
“王昭，过来一下。”
岛屿上空，一个须发皆白的强者飞掠而至，来到李命身旁。
“师尊！您找我。”
李命望了一眼叶寻，平静道：“你认为，无相岛还是九王域所属吗？”
那名为王昭的老者想也不想点头。
“当然。”
“那我可曾做过有损九王域之事？”
“自然也没有。”
李命对叶寻摊了摊手，“你听见了吧？”
叶寻听完，脸上笑容更加讥讽。
“问你的大弟子，你怎么不去问你自己的影子？叶寻跟你更加一条心也说不定。”
说话间，他也看向王昭，“我问你，九王域落得今日这般艰难的境地，与你们无相岛有没有一点联系？”
王昭看了眼李命，又看了看叶寻和徐明朝，神色浮现一抹为难。
许久后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有的。”
“那你说，李命给点补偿应该不应该？”
王昭再度硬着头皮点头。
叶寻满意的看了眼王昭，随后侧目看向李命。
“李命，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，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，这片天地间，将再也不会有我叶寻，更不会有你李命和无相岛。”
李命悠然叹道：“后人自有后人的路，你又何苦横加干涉。”
“你要是这样说，那我就跟你算一算沈离的账？”叶寻声音冷冽道。
李命深吸了口气，道：“王昭，你去一趟屠魔城吧。”
听到此处，叶寻脸上才浮现一抹满意之色。
“空手去？你们好意思吗？”
李命再度沉默，许久后，道：“带一方混元气。”
“说好的窥探天机呢？我不能白来啊。”叶寻依旧不打算罢休。
李命闭上眼睛，许久才睁开。
“前路渺茫，不过尚有一丝光明。”
“就一丝儿？”
叶寻有些不满，直勾勾的盯着李命。
李命悠然道：“王昭若是不去，就只有一线生机，王昭去了，想必……还能更多一些。”
“哦……”
叶寻听完，不再搭理李命，对王昭道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？”
“明天！”
叶寻猛然提高分贝，“你打算收尸去吗？”
“那今天？”
“现在就去！”
叶寻一指无相岛入口大门，“有多快走都快，要是赶不及那里的战斗，你就等着回来给你师尊收尸吧。”
王昭听完不再迟疑，甚至没跟李命打招呼，飞快转头离去。
王昭走后，李命像是长长松了口气。
他望着叶寻，有些无语道：“你不会再来了吧？”
“怎么，来你无相岛都不行了？”
李命抬头望天，“尽量还是少来吧。”
叶寻拽了一把徐明朝，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这破岛，狗都不来。”
话落，两大神魂，已经消失在了原地，只留下李命，有些无奈的站在原地。
他后方，另一个看上去年纪颇大的弟子走上来。
“师尊，现在可以封岛了吗？”
“嗯……在你师兄回来之前，谁也不准进入无相岛。”
李命匆匆交代一句，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，飞速消失在了原地。
……
另一边，屠魔城。
六百万大军越来越近，估计用不了一小时就能兵临城下。
城池中，所有战斗人员都已经进入了各自的岗位。
二十万对六百万，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。
但是扎根在这里的人族武者，没有一个人表露出害怕的情绪。
每个人，都钉死在自己的位置上寸步不离，静静望着远处出神。
另一边，沈默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凝重之色。
他身后，带着两个跟屁虫，小凤凰和小无敌。
除了小凤凰之外，其他的圣兽，也都在城池下方，各自找了一个战斗位置。
沈默看着远处，呢喃道：“现在，沈惊鸿先祖应该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伏击位置，就是不知道，他能不能干掉一百多万天魔。”
沈上清没吭声，目光静静望着远方，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如果说整个屠魔城中，还有一个人期待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，这个人非他莫属。
沈默见他不回话，自顾自的低头沉思。
他失踪想不明白一点，那就是天魔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，为什么将主要兵力放在了第四通道。
按理说，王元也没有出卖他，那些死在气运争夺战上的强者，难道有办法将消息传回去？
除此之外，似乎没有其他解释了。
毕竟，就算是司空羽和时臣，也不知道当日的具体情形，想要去告诉天魔都没条件。
不管怎么说，这六百万大军，终归还是兵临城下了。
就在沈默百思不得其解之际，远处忽然扬起了漫天尘埃。
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，隔着数十里仍然十分清晰。
这只是天魔的先头部队，大概几十万人规模的样子。
几百万大军，要是在旷野上铺开，阵型绝对可以绵延千里。
如此大规模的军团行动，放眼前三次神魔之战的历史，都不曾出现过。
沈默甚至怀疑，沈流沙之前看到的，也就是这几十万的先头天魔军团，当看了那六个金甲魔王，才知道有几百万天魔。
天魔越来越近，为首的，是十个银甲魔尊。
这十个银甲魔尊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也没有打招呼，对着屠魔城展开了集团冲锋。
几十万人，在原野上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。
一时间，喊杀声震的人耳朵生疼。
北羽在城楼上大喝道：“都看准点，等放近了再打，给城主大人省点炮弹。”
十里，五里，三里……
转眼间，几十万天魔，终于进入了屠魔炮的射程范围。
北羽再也耐不住性子，对后方猛然招手，沉声下令道：“开炮！”
一瞬间，两万屠魔炮，五万屠魔枪同时爆发恐怖的能量。
那浓郁的狂暴紫气，几乎瞬间覆盖了整个屠魔城上空。
随着一枚枚炮弹无差别的落在原野上，那冲在最前面的三十万天魔，几乎在顷刻间蒸发。
隔着战甲，被震成了一团团碎肉。
上一秒，还干干净净的旷野，已经成了尸山血海。
仅仅一轮齐射，便干掉了八成以上的先头天魔军团。
沈上清在城楼上，神色间带着极大的满足。
后面的天魔，没有踩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冲上来，而是停顿在屠魔炮的射程范围之外。
看到此处，沈默和沈上清脸上各自带着些遗憾。
这三十万，加上后方沈惊鸿要杀的一百五十万，显然也不够沈上清偿还天孽。
沈上清原本的打算，就是正面杀个七八十万天魔，再加上沈惊鸿的一百五十万，偿还所有天孽。
至于之后的事情，他没说，沈默也不打算问。
反正只要能撑过这一关，人族就能在天魔大陆扎根立足。
如果撑不过去，那也只有另寻出路。
沈默最坏的打算，就是倾尽整个屠魔城的力量，打残这六支金甲军团，让他们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再进犯第四通道。
他估摸着，这应该是第四次神魔之战，天魔皇准备的全部军团，此刻都派到了前线。
只要打赢了这一战，这场神魔之战，就可以进入拉锯战模式了。
不过，要守住很难。
他看到远处，一道道金灿灿的身影正在朝前方飞掠而来。
这些身影，无疑就是沈流沙看到的金甲魔王。
果然一个不少，足足六个金甲魔王。
沈上清向前迈了一步，站在城池最前方，与众人格格不入。
老殿主和钟圣仁等人，则是紧随其后。
从气势上，除了沈上清，再没有一人能够与前方的金甲魔王分庭抗礼。
蓦然，一名金甲望向沈上清，徐徐开口了。
“你就是沈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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